» 您尚未 登录   注册 | 帮助 | 社区 | 首页 | 无图版

纵横道| 纵有千古,横有八荒,所行道也。 -> 『故国神游』 -> 【授权转载/三国同人/诸葛亮X周瑜】《灭焰》BY柴桑
 XML   RSS 2.0   WAP 


<<   1   2   3   4  >>  Pages: ( 1/4 total )
--> 本页主题: 【授权转载/三国同人/诸葛亮X周瑜】《灭焰》BY柴桑 加为IE收藏 | 收藏主题 | 上一主题 | 下一主题
curry77





级别: 校尉
精华: 1
发帖: 12
沙场经验: 1420 点
纵横通宝: 117 两
贡献值: 0 点
明堂之令: 0 枚
在线时间:36(小时)
注册时间:2006-11-01
最后登录:2010-06-04
查看作者资料 发送短消息 推荐此帖 引用回复这个帖子

【授权转载/三国同人/诸葛亮X周瑜】《灭焰》BY柴桑

授权书:


發表於: 29 July 2007 06:23 pm
  發表於: 29 July 2007 06:23 pm  


實在是太喜歡親的文了,咱還想把滅焰轉載到
http://www.zonghengdao.net/index.php
縱橫道,保留大人的一切權利。


柴桑


發表於: 31 July 2007 05:55 pm
  發表於: 31 July 2007 05:55 pm  


先要說抱歉啦抱歉啦~~><回復晚了T T
轉載的話沒有問題,謝謝您喜歡^^



啊啊,来纵横道很久拉.咱发现咱都素个看霸王文的,于是痛下决心要做出点贡献.







[诸葛亮X周瑜]灭焰[一]


建安十三年秋,曹操挥军南下,刘琮束手刘备兵败,一纸檄文,送抵江东。
人心惶惶风雨欲来,一时间满朝哗然,战和之争甚嚣尘上,便在这凄风冷雨动荡难安的时节,周瑜回到了柴桑。

这一日,注定与休憩无缘。
还未下马,鲁肃已是如飞接到,堪堪送走,张昭等四人便来相探,方待歇息,黄盖诸将又来入见,少未几,诸葛瑾等一班文官、吕蒙甘宁一班儿武将又走马灯似地来拜,短短两个时辰,满朝文武轮了个全儿。
至得晚间,鲁肃引诸葛孔明来拜。
烛前灯下,两张面孔一般笑容:久仰久仰、客气客气。
鲁肃心急,不及寒喧,开口便是将军之意如何,周瑜面带微笑,答曰自是遣使归降,满心笃定的支持者眨眼变成了敌对方,鲁肃张了好几下嘴,形象地解释了何谓「愕然」。
一旁的孔明摇扇冷笑不已。
周瑜满面春风地请教:「先生何故晒笑?」
「笑子敬不识时务耳。」
鲁肃的愕然变成了郁闷,可以想见,若非顾忌自己沉着稳重的形象,东吴的谋臣早已跳了起来。
「公瑾主意欲降操,甚为合理。」
「孔明乃时务之士,果然与吾同心。」
看着相谈甚欢的二人,鲁肃突觉秋风萧瑟。
岂料形势突变。
一篇【铜雀台赋】,一句「揽二乔于东南兮」,孔明录音播放未毕,周瑜已拍案而起,指北怒骂恨声不绝,一回身,斩钉截铁:「来日入见主公,便议兴兵。」
鲁肃后来回想自己当时的表情定然相当精彩,可惜自己看不见。
辞别孔明,鲁肃想了一想,匆匆又折回了都督府。
小校在外相迎:「都督请先生先至书房等候。」
鲁肃大大地楞了一下。

醇酒满杯,暖香扑鼻,月光穿户而入,照得地面一片雪白。
鲁肃皱着眉头端视沐浴更衣后的周瑜:「公瑾你幷未真怒?」
「子敬可曾见吾发怒?」
侧首沉吟,鲁肃摇了摇头,俄而瞠目:「那你是装出来的?」
周瑜微笑反问:「吾与伯符幷娶二乔,孔明当真不知?」
「……」
「【铜雀台赋】词章华美世人赞誉,你认为吾会不知『二乔』何意?」
鲁肃茫然:「那公瑾你为何……」
「孔明演得那般卖力,吾自然给予配合。」
「那你不是耍人家吗?」
周瑜讶然:「子敬何出此言?孔明当世奇才,岂会被瑜戏耍?子敬这是在侮辱孔明的智慧吗?」
鲁肃默然,半晌方道:「吾觉得今晚被侮辱的是吾的智慧……」

后来的发展证明鲁子敬的认知幷没有错,因为当他第二天一早遇到孔明提到昨晚之时,刘备的军师摇着羽扇连连摇首:「都督昨夜言称降操乃是相试,其心早与孔明同矣,二乔止是戏言,权搏子敬一笑耳。子敬今日何必重提?」
鲁肃在那一刻觉得自己冲撞了太岁,于是决定赶紧去烧香,然后在烧香的时候赶巧不巧地遇到了偷溜出来的主公,然后孙权很好心地问候了看上去一脸霉运的臣下,再然后顺口聊到了江东的都督和刘备的军师。
鲁肃感叹曰:「孔明看上去是只狐狸,事实上他就是只狐狸;而都督看上去是只兔子,可事实上他也是只狐狸。」
孙权心有卿卿焉地点头,然后说:「子敬你知道为什么你会有这种感觉吗?」
「请主公赐教。」
「因为子敬你不管看上去还是事实上,你都是一只兔子。」
「……」

两只狐狸的二度交锋出现在数日之后。
「今军中正缺箭用,敢烦先生监造十万枝箭,以为应敌之具。」周都督满面诚恳盛意拳拳,「此系公事,先生幸勿推却。」
「都督见委,自当效劳。但不知十万枝箭,何时要用?」诸葛军师不愠不火笑容可掬。
「十日之内,可完办否?」
鲁肃在旁看着,突然觉得周瑜此刻不像狐狸反而更像一只黄鼠狼,而完全无视他直眨眼睛的提醒,黄鼠狼眼中的公鶏拍着翅膀摇头晃脑:「若候十日,必误大事呀。」
黄鼠狼给了旁边兔子一个和蔼可亲的微笑,然后虚心求教:「那先生料几日可完办?」
公鶏回答:「只消三日,便可完纳十万枝箭。」
鲁肃觉得自己不但头晕,而且眼花,否则他为什么会看到一只公鶏高高兴兴地在黄鼠狼的卖身契上按下手印?
「因为子敬你不是黄鼠狼也不是公鶏。」听闻他诉苦的吕蒙同情地拍拍他的肩膀,「你不过是只兔子罢了。」

刚刚把自己卖给黄鼠狼的那只鶏正在向兔子哭诉。
「子敬,都是你害我。」
鲁肃觉得自己无比冤枉:「吾数目于汝教你勿要答应,是你自取其祸……」
「吾早言公瑾必要害我,事已至此,子敬只得救我!」
是谁说诸葛亮手无缚鶏之力弱不禁风的?连甩了好几下袖子也没挣脱那只魔爪的鲁肃在心里大骂那个不实谣言的传播者,同时在诸葛军师委屈祈盼的目光持续攻击之下举手投降。
孔明脸上浮现出得意的笑容,背转身去的鲁肃在心里一迭声地反省自己犯下的严重错误:孔明绝对不是一只鶏,就算是,那也是一只披着鶏毛的狐狸。

那么黄鼠狼想吃的究竟是鶏还是狐狸?
这话被周瑜听到一定会这么笑着回答:「首先吾不是黄鼠狼,其次吾既不喜欢吃鶏也不喜欢吃狐狸,当然冬天到了若是有上好的狐狸围脖,吾倒是乐意赠予夫人。」
现在幷没有狐狸围脖,却有一张狐狸皮,铺在榻上。
被鲁肃称为长得像兔子本质却是狐狸目前更像黄鼠狼的青年斜靠在榻上,双目似阖非阖,烛光照着那微微颤动的长长睫毛,光影便如流水般淌过那张风流秀丽的脸。
鲁肃有一时间的失神。
他总是摸不透这个男人。
鲁肃在案边坐下来,静静地想:他在想什么,他想要什么,他会得到什么。
公瑾很温和。
至少在公开场合,几乎无人见过他失态。
所以才会让人觉得他懦弱?
但鲁肃不会。
懦弱的男人不会有力敌曹操的能为。
但为什么对孔明……
鲁肃觉得分外地困惑,他幷不讨厌孔明,同时他也能感觉到,公瑾也不讨厌孔明,难道真是各为其主?
可为什么孔明要笑?
一边说着「公瑾要害我」,一边笑弯了一双眸子的孔明,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夜渐深了。
鲁肃站起身来,想为似已睡着的周瑜拉上被子,伸出去的手腕上一凉,给抓个正着。
鲁肃吃了一惊。
周瑜毕竟是武将,纵使是朦胧中,动作也精准无比。
那狭长双眸中的光芒闪了两闪。
「子敬你又答应了孔明什么?」
鲁肃心猛跳了一记。
烛光明灭间,那秀丽的脸庞似笑非笑。
「吾没有……」
周瑜发出细微的笑声。
有些狼狈的,鲁肃跌坐在了榻上,即使看上去周瑜更为文弱,但比起力道与狠劲,文士出身的鲁肃显然不是对手。
「想说谎的话,先要学会不要脸红。」松开他的手,周瑜淡淡地笑着,听他语气不似动怒,鲁肃半是试探地开口:「公瑾,你是当真的吗?」
「当真什么?」
「三日后若孔明造不出十万枝箭,你欲待何为?」
面不改色毫不迟疑:「自是一刀杀了,永绝后患。」
鲁肃倒抽了口凉气。
周瑜转过目光微笑:「子敬,你对孔明印象不错。」
鲁肃叹气:「吾对你的印象一向也不错。」
「那今日可是改观了?」
「……孔明是不世之奇才。」
「不世之奇才可是吾东吴所有?」
顿时语塞。
周瑜微笑,抬起左手:「子敬,你我二人相交数载,情同手足,但你若是背吴另投,各为其主之下,公瑾亦只有此。」
手刀轻挥:斩!
鲁肃捉住了他的手。
「公瑾。」他说,「此生此世,绝不会有这么一天。」
周瑜把手抽了回来。
「公瑾……」
欲言又止,周瑜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你既已答允孔明,便什么也不用说。」
「但是……」
「吾确实欲除孔明,但若是那么容易便被吾得手,岂非有负卧龙之名?」
「……你难道早就料到他定有对策?」
周瑜这次露出了真的惊奇笑容:「莫非子敬你认为孔明会是一个拿着自己性命开玩笑的庸才?」
鲁肃觉得自己快要晕过去了:明知不会成功,那你玩这种花样干什么?
似是听到他的心声,周瑜大笑出声。
鲁肃永远也不会懂,因为他既不是诸葛亮也不是周瑜,能够理解这种心情的人在江之那头,他曾在阴云漠漠的午后笑举酒樽曰:「天下英雄,唯使君与操耳。」



[诸葛亮X周瑜]灭焰[二]


战事幷没有如很多人预料的一般速战速决。
江南江北两军对垒又逾数日,其间斗智斗力不可胜数,然形势几乎是一帆风顺地朝着周瑜预定的计划前行,便就在这个时候,令江东众人震惊的变故猝然发生!
大都督周瑜急病昏倒!

鲁肃的手一直在抖。
周瑜接过他端来的药,病人的手竟比他更为稳定。
鲁肃欲言又止地看着周瑜,后者在就着药碗浅浅一啜之后叹了口气:「子敬,恕吾直言,对着你这张脸,吾实在喝不下任何东西。」
换作从前必然会被气白一张脸,但时至今日,鲁肃对他这套声东击西的手法早已烂熟于心,轻咳一声,揭穿他的真实意图:「良药苦口,公瑾。」
周瑜干脆把碗放下:「吾喝不下。」
「公瑾……」
「心中呕逆,药不能下。」
鲁肃拂袖而起。
周瑜抬起脸,望着他微微地笑。
「子敬,吾没骗你。」
鲁肃看着他苍白的脸,心头突然一阵气苦,周瑜把药碗塞到他手中,他站在那,动也不动。
耳边听得周瑜道:「子敬,你去找孔明吧。」
「公瑾!」鲁肃这次是真的恼了:直到此时,他还念着输赢?
周瑜对他大有深意地一笑:「子敬。」他说,「吾自有道理。」

鲁肃终究还是去了。
再不忿,再恼怒,鲁肃终究还是去了。
记忆中,那个男人从未拒绝过自己任何一次要求,看他一脸无奈的模样总是令人分外愉快,此次也不例外,但很快的,周瑜就开始后悔了。
吴侯孙权亲临探视。

正欲起身施礼,孙权已大步流星上前搀住,忧形于色:「公瑾且住,快快躺下。」
即使先前确实躺得很舒服此刻也不敢再躺了,周瑜在眼角觑到随侍诸人垂帘退出之后,神情明显地僵硬下来。
象征性地搀了周瑜在床上坐起,全然不顾礼数,孙权自顾自地在床沿坐下不说,手一滑,理所当然地抓住了周瑜的手:「公瑾,你怎样?」
周瑜开始深切地思念鲁肃,同时思考怎样才能不着痕迹地将手从对方手中挣脱,面上还得恭恭敬敬地回答:「瑜无恙,惊扰主公,罪该万死。」
碧眼紫髯的男子眼眶开始发红:「公瑾你为江东费心伤神,倘或有个好歹……教吾有何面目去见兄长?」
周瑜轻咳了一声,另一只手抬起来,揉了揉眉心。
似是觉了他的不悦,孙权赶紧放开他的手,却又朝床里蹭了一分。
「公瑾,此战非一时可了,你大可不必如此心急。」
周瑜看着他挑了一下唇角:「主公战意甚坚。」
「父兄基业,岂可拱手让人?」
「纵使众将战死迨尽,亦不或悔?」
「纵使江东夷为平地,公瑾也不会弃吾而去,不是吗?」
周瑜苦笑。
血缘至亲,居然连这种话也能一体相承。
孙权见他默然出神,脸上神情似是恍惚又似感叹,病中特有的慵懒浮在身遭,掩去了素日刀锋般的锐气,一时忘乎所以情难自禁,竟忘了从前教训,伸出手去将他紧紧抱住。
变生肘腋,饶是周瑜素来沉着冷静,此刻也不禁变了脸色,欲待发力,稍一踌躇却又放弃:「主公!」
孙权睁大了一双碧瞳,那张威严的男子貌上,竟显出孩童般的无赖来:「公瑾,吾怕你冷。」
「瑜的态度,五年前主公便已应清楚了。」
孙权的神情僵了一僵,俄而勉强笑道:「过去之事,公瑾何必再提……」
「主公应知瑜的心意。」 虽非愤怒,却是决然,那张被世人称誉的秀丽脸庞微带薄怒,寒若冰封。
孙权紫须飘动,半晌突然恼怒起来:「公瑾你若心如止水,为何却对孔明……却对孔明……对孔明……」最后一声在看到周瑜骤变的脸色后低了下去。
孙权强烈地后悔了,急急松开手,惶惶然道歉:「是吾失言!公瑾,你……」
周瑜沉静地打断了他的话:「主公,瑜幷无大碍,请回吧。」
孙权默然看了他好一会儿,站起身来,走得两步,突又回过头来,道:「公瑾,吾说过,吾不介意等待。」

鲁肃回来得非常不巧。
原本不想吐出来的,但那口血终是没能咽下去,白衣上染开的颜色触目惊心,慌得鲁肃险些在冲过来的时候绊了一跤。
这下原本不算大病的病也要给当成大病了。
周瑜在鲁肃一叠声的小心声中闭上眼睛,任由侍从为他更衣。
失算了!
与兄长一般无二的执拗,唯一不同的只有方式,适才那种情形若是换作伯符,两个人想必早就打起来了吧,但仲谋……仲谋……
「公瑾若是不愿,吾也绝不勉强,但这不代表吾放弃。」五年前那件事之后,孙权这么对他说,「吾会等到公瑾点头应允的那一天。」
「与其做这种永远不可能实现的白日梦,吾认为主公不若多把精神放在江东霸业之上。」当时远比如今气盛的自己是这么回答的吧?
自那之后,上下之间相安无事,为避免不必要的麻烦,自己也刻意离开柴桑前往鄱阳,原以为他只是为与兄长赌一口气,时间长了便也淡了,没想到这个节骨眼上……
「公瑾?」
鲁肃的声音唤回神智,冲着他微微一笑算是安慰,周瑜用眼神示意他继续。
鲁肃稍稍迟疑了一下,道:「孔明来了。」

「都督似乎心绪欠佳。」
虽是拜访,但许是夜间的关系,孔明的衣着相较日间随意许多,然风流俊雅不损分毫,即使那英俊动人的笑容此刻瞧在周瑜眼中碍眼之极。
当然周都督幷没有将之形于外,所以在鲁肃眼中看去,这两个人坐在一起的情景和谐得简直就如一幅画。
——当然这是在忽略那赏心悦目背后潜藏的邪恶本质前提下……
「亮有一方,可治都督。」
「哦?愿先生赐教。」
孔明微微一笑,索来纸笔,目光却向鲁肃一转,歉笑道:「还请子敬回避。」
不由一愕,目视周瑜,后者略一颌首,鲁肃不再多言,起身出帐。
帐中蓦地安静下来。
孔明俯下身去提笔书写,周瑜坐在床上,目不转睛地看着,直到他停笔息墨,直起身来。
目光相接。
孔明缓步走近,行到床边,径自坐下。
周瑜淡淡开口:「先生失礼了。」
孔明一笑:「被都督这般看着,但凡男子,谁还能记得『礼』字?」
似是听不出他语气轻佻,周瑜平心静气只问:「先生药方何在?」
「都督与亮心知肚明,何需眼见?」
「眼见为实,总是更可信赖。」
孔明摇首微笑,叹道:「都督的疑心病,总是比较重。」
递入手中的纸笺,墨渍未干。
周瑜静静地看着,唇角慢慢露出一丝笑意,缓缓道:「先生必有良策,还望赐教。」
孔明将纸收了回去,起身付之一炬。
骤然高窜的火苗,照亮了孔明含笑的眼。
孔明再度在床沿坐下来。
拉起周瑜的手,他关切地问:「都督,你冷吗?」
周瑜这才惊觉,自己掌中一片冷汗。
和先前被孙权抓住时的感觉全然不同,武将的第六感清清楚楚地反射出危险。
孔明的手缓缓抚上他的脸:「都督,你在出汗。」
周瑜一动也没动,冷静地,诚恳地,又说了一遍:「还请先生赐教。」
孔明微微地笑着,手指贪恋地摩挲着那细瓷般光洁的肌肤,沿着柔和的曲线游走。
「世人皆称江东周郎才貌无双世所罕见,在亮看来,应是绝代风华天下无双更为合适。」
周瑜仍在微笑:「先生赞谬。还望先生赐教借取东风之法。」
孔明笑而不答,却突然用力一推,周瑜身子一晃,向后倒落床上。
孔明低下头俯视着他。
直至此时,周瑜仍是神情自若,二人凝目对视,彼此都知道,胜负只在刹那。
孔明突道:「吾适才遇到了吴侯。」
周瑜的脸色不易察觉地变了一变。
原本执扇的手,轻轻压住了自宽大袖中裸露出的手腕。
幷没有想象中那般不堪一握。
孔明在心里想:若真要推开自己,这个男人随时都可以做到。
「都督身负孙伯符将军临终之托,为着江东霸业,辛苦了。」
周瑜笑道:「先生受刘皇叔看重,为保皇叔身家性命,亦是辛苦。」
「吴侯性情坚定难以妥协,辅助其人如伴猛虎,亮实是为都督担忧啊。」
「刘皇叔仁义过人柔弱轻信,想来先生对乳父一职,定也是得心应手。」
孔明轻轻地笑起来:「都督何必装傻?亮的意思,都督岂会不明白。」
周瑜也笑了,却是冷笑:「先生对刘皇叔的情意,吾自然明白。」
「乱世中感情多是附累。」孔明意味深长地凝视着他黑如点漆的双瞳,似是随口,又似着意,「亮随时皆可放下,都督却不能。」
没有反驳,周瑜只是反问:「所以?」
孔明缓缓地俯下身,两个人的气息交缠,竟无一方紊乱。
撮起周瑜散在枕上的一络发丝凑到唇边,孔明又露出了那让周瑜最为厌恶的仿佛洞悉一切的笑容:「适才都督问亮欲借东风,有何良策。这东风之始,在于春至,欲求东风,自须先探春之消息。」
周瑜仿佛在沉思。
孔明放开了他的手腕,不动声色地移上腰带。
烛火颤动,照着周瑜沉思不动的脸,微微垂落的眼帘。
孔明的手轻巧地探入衣间。
周瑜终于开口:「先生这是条件,还是威胁?」
「都不是。」孔明回答得很快,脸上带笑,眼睛里却找不到半点笑意。
周瑜没给他继续往下说的机会:「先生不怕死?」
孔明微笑:「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周瑜嘴角露出一丝嘲笑,道:「人言常山赵子龙赵云将军,年少英俊,举世所稀。」
孔明颔首赞同:「子龙,人中之龙,天之骄子,不唯性情刚直,更兼柔韧谦和,得之,夫复何求?」
「那先生不觉自己太贪心了?」
孔明若有所思地笑了。
「都督。」他笑着说,「子龙是每个男子的梦想,但是……」欲言又止,孔明第一次在周瑜面前露出令人费解的神情,似是迟疑又似为难,但仅仅只是一个眨眼,卧龙先生又回到了先前的模样,手指穿过那柔软顺滑的长发,含笑低语:「寒冬腊日,还是春色最为诱人啊……」
话音只到此为止。
连眨眼也不及的瞬间,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待得眼前再度恢复清晰,自四肢百骸传来的痛楚才让他反应过来,自己竟已反被周瑜扣在了身下。
青年的手指修长有力,抚琴之姿撩人心魄,若是按剑却又令人胆寒,此时此刻,扣在自己喉间的正是这双手。
孔明有刹那的错愕,却没有惊惶。
打从一开始就知道,虽是病中,但这个男人若要杀他,易如反掌。
周瑜冷冷地看着他,微微扬起的下颌,自那上挑的眼角斜斜投下的目光,满是嘲笑。
抛去人前温良如玉的外壳,初次在他面前展露的狂妄高傲。
示威,抑或只是愤怒,那一刻孔明幷不明白,但他本就不想明白。他只是定定地回视那个居高临下的男人,近乎痴迷的眼神,转瞬即逝。
同样转瞬即逝的是那个与平日完全不一样的周瑜。
收回手的时候,他又恢复了那温柔淡泊的神情。扶起孔明,周瑜从容不迫地为二人整理零乱的衣襟,然后捡起落在床前的鹅毛扇双手奉上。
他含笑道,「先生,待得东风起,再问春消息。」



[诸葛亮X周瑜]灭焰[三]



鲁肃一路小跑闯入帐中之时周瑜正在用膳。今日的饭菜显然不合大都督胃口,一旁的小兵注意到他盯着面前的海碗已经发好半天呆了,当然他不知道主帅幷不是在发呆而是在思考如何不惊动鲁肃地把这顿饭蒙混过去,这个时候,鲁肃好死不死地闯了进来。
「公瑾!」鲁肃看上去很有些气急败坏,在这般寒冷的天气,他额上居然在冒汗。
周瑜满面春风地与他打招呼,顺便吩咐小兵把饭菜撤下:「子敬何事惊慌?莫非是曹兵打过来了?」
「曹兵倒是没打过来,我军却快要大乱了!」鲁肃心头有事,一时也就顾不得打自己眼前撤走的明显没动几筷的饭菜,忙忙慌慌在周瑜对面坐下,开口便问:「公瑾,你与孔明在搞什么鬼?」
周都督一脸茫然:「子敬此言何意?」
鲁肃压根儿也不相信他纯良得一无所知:「是你同意孔明在南屏山筑坛做法的,是吧?」
周瑜惊奇地反问:「筑坛做法……子敬你是说孔明先生是妖道?」
「少装傻!」鲁肃差点非常没形象地一掌拍上桌子,「你知道士兵们都在怎么议论吗?」
周瑜点点头,似甚欣慰:「我军有妖法助阵,何愁曹兵不灭。」
鲁肃大怒:「妖妖妖你还有心情妖法!大敌当前你居然纵容孔明装神弄鬼,扰乱军心,公瑾,你知不知道你素来严明的军法就快成笑话了!」
周瑜睁大眼睛看着一只手撑在桌面上另一只显然很想掐上自己脖子的鲁肃,无辜至极:「会吗?子敬,不会吧?」
鲁肃决定如果要掐他的脖子一定要用两只手。
「都督,吾来……」帘帐掀得比铃声还早,来人恰恰探进半个身子,一眼觑到鲁肃,条件反射性地想跑,鲁肃一口叫住了他:「兴霸!」
周大都督趁着鲁肃朝外看的时候冲着甘宁直打眼色。
鲁肃已经热情地站了起来:「兴霸你来得正好,我正与公瑾讨论军中之事……」子敬先生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因为眼尖的他突然很不巧地注意到了吴军大将藏在身后的右手上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甘宁显然想溜,但一接触到鲁肃突然变得严肃的表情,素以胆大闻名的甘将军也不得不挤出一抹心虚的笑容,一步三寸地挪进帐来:「子敬先生,都督……」
周瑜在鲁肃身后摸着额头仰天长叹。
「甘将军,你手上拿的是什么?」
甘宁干笑了两声,迅速将缩在身后的油纸包双手奉上:「子敬先生吾错了……」
鲁肃瞪着油纸包内的那只烤兔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见他神色不对,甘宁到嘴边的那句「吾先走了」又硬生生咽了下去,鲁肃转过身,狠狠瞪上不知何时又倒回床上装死的周瑜:「周、公、瑾!」
周瑜赶紧又坐起身来,满面堆笑:「子敬你方才不说孔明先生正在施行妖法……」
「若真有妖法就先让你能够乖乖地听医生的话!」鲁肃怒气冲冲地又坐下来,道,「眼看大战在即,孔明却在南屏山上搞什么登坛施法,弄得军中谣言四起乱成一团,公瑾你再不阻止孔明,只怕到时候悔之晚矣!」
周瑜笑而不答,却转问甘宁:「兴霸你以为如何?」
甘宁笑道:「吾觉得很好啊,大家都在议论,孔明先生那种装扮还真是出人意料的好看耶,若不知他是刘豫州的军师,说不定真会认为他是个活神仙……」
「甘将军!」
甘宁赶紧绕到周瑜身边寻求庇护:「一家之言,一家之言……」
「兴霸你文才甚有长进。」周瑜先表扬了一句,然后笑吟吟地看着他,笑吟吟地问,「孔明先生看上去真的很像活神仙吗?」
甘宁连连点头,啧啧赞叹:「不是本大爷没见过世面,孔明先生穿着那件道袍挥剑起舞的模样,真是让人留连忘返记忆深刻啊……」
鲁肃实在是忍无可忍:「甘兴霸!」
周瑜只是笑,突然高声道:「来人,把刚才的饭菜呈进来!」
甘宁惊奇地道:「都督你不是说子敬先生给你开的菜单简直是难以下咽……」最后几个字在鲁肃的目光下讪讪而止。
周瑜笑道:「吾饿了。」
看着周瑜确实是胃口大开地把碗里的饭往嘴里送,鲁肃一直紧锁的眉头稍稍舒展了点,而甘宁则理所当然地将都督心情大好的理由理解为自己对孔明的赞美,一时高兴顺口又道:「不过说实话,那件衣服孔明先生穿着倒也罢了,都督你若穿上去舞剑那可大大不妥。」
周瑜停了一下筷子,含笑问:「哦?为什么?」
甘宁笑道:「因为孔明先生那装扮只是像半仙,换成都督你可就不像……」
「那换成吾像什么?」
鲁肃一思忖,突觉不对,还没来得及阻止,甘宁已兴高采烈地说道:「像舞姬!」
「啪」,鲁子敬先生从椅子上滑了下来。
周瑜含笑放下筷子,含笑令甘宁把脸色苍白的鲁肃扶起来,含笑对甘宁道:「兴霸,等下曹军若来叫阵,你与公绩一同出战吧。」

拗不过鲁肃的坚持,周瑜还是亲自来到了南屏山头七星坛前。
风云流动,旌旗飞舞,七星坛上一人宽袍散发,手持木剑徐徐舞动,飘飘然有仙人之姿,正是孔明。
饶是先前便已见过,鲁肃此刻仍是不禁大摇其头,目光一转,却见周瑜双臂抱胸面带笑容,竟似看得津津有味,一时不禁大怒:「公……都督!」
周瑜目光不离坛上的孔明,随口了一句「何事子敬?」
「你还看!还不赶紧叫他停下来!」
「孔明先生舞剑之姿优美流畅,令人心旷神怡,子敬你何必……」
「周……公瑾!你到底在玩什么花样?」
周瑜终于转过了目光,满脸讶色:「子敬,你在生气?」
鲁肃瞬间有一把掐住他脖子的冲动,而似是猜到他的心思,周瑜莞尔一笑,亲切地拉起他的手:「子敬,孔明先生为我军借取东风,这也是他的一番心意……」
「……都督,你当站在这里的是吕布吗?」
周瑜叹了口气:「吾说了你又不信……」
「世间岂有借东风之事?」鲁肃欲待甩掉他的手,却又怕他病中承受不住,再一转念,自己这风吹鶏毛似的力气哪有可能让周都督承受不住了,不由越想越是气愤,「孔明胡言,你也由着他闹!公瑾啊公瑾,你莫非真是聪明一世胡涂一时?」
「怎么会呢,子敬。」周瑜的表情无比认真,「世间虽无借东风一说,但孔明先生既号『卧龙』,说不定真会呼风唤雨……你看士元不会,所以他的号就叫『凤雏』。」
鲁肃开始觉得自己拉周瑜来这儿是个天大的错误。

孔明停下动作,远远望着周瑜笑了。
鲁肃转身想走,周瑜却不由分说地携了他手,笑容满面朝着孔明迎了上去。
「有劳都督与子敬亲至,亮真是惶恐。」
「先生客气,先生为江东辛苦了。」周瑜上下打量了一番大袖飘飘的孔明,突现讶色,「时值隆冬,先生莫要冻着。」
孔明立刻微笑着伸出手:「都督说得甚是,亮的手都快冻僵了……」
周瑜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地将鲁肃的手送了上去。
到嘴边的抗议被孔明冰一样的手温给打了回去。一边皱眉一边握住孔明的手,鲁肃颇为不满地瞪了身边的周瑜一眼。
周都督双手抄袖面不改色。
孔明的目光在周瑜身上一转,突然大有深意地一笑:「都督今日这身戎装真是别有风情美不胜收啊。」
周瑜面不改色地回敬:「岂敢岂敢,先生这身装扮才是真正的独树一帜艶冠群芳,连阅人无数的甘将军也称赞先生有若仙人下界风姿绰约不可方物啊。」
偷偷摸摸爬到树上准备听点八卦的甘宁脚一软,险些从树上摔下来,条件反射性地眯起眼睛四下张望。
孔明幽幽地叹了口气:「可惜在都督眼中,亮有如沧海一粟,不值一提。」
周瑜讶道:「先生何出此言?」
「不是吗?」孔明双眼牢牢地盯着他,被鲁肃合在掌中的手却轻巧地翻转过来,反握住鲁肃的手。
鲁肃觉得自己似乎眼花了一下,否则为什么他会觉得公瑾那双长眸骤然收窄,寒光一闪?
「孙刘联合同心协力,何愁曹兵不灭。」孔明笑得意味深长,「是吧,都督?」
周瑜静静地看了他好一会儿,含笑颌首。
鲁肃突觉一阵寒意袭来,被风一吹,连打了两个喷嚏,看看相视而笑的二人,不由自主地小声嘀咕:「这阵风……怎么好像变了……」

同一时间,对岸的曹操也在沉思。
「文若?」
身后的程昱诚惶诚恐地回答:「启禀丞相,他到船头巡查去了。」
「船头?」大汉的丞相楞了一下,皱眉低语,「那为何吾会闻到……这么香呢……」

风向,开始变了。


后话:
赤壁的时候荀彧幷未随行,此处纯粹是借用^^





[诸葛亮X周瑜]灭焰[四]




十一月二十日,子时。
旗幡转动,东南风起,长江水面一舟如箭,飞驰夏口。
舱内坐着的,是日后名动天下的刘备军师。
掀起布蓬弯腰入内的青年有一张清秀纯正得令黑夜褪色的容颜。
「军师,追兵已退了。」
孔明却不看他,伸手只管整理自己身上稍显偏大的外袍,略一垂首,忽而轻笑:「人言常山赵子龙威猛难敌,却不知衣袍留香,动人心魂之处……」
「军师!」虽然早已习惯了军师戏谑的本性,但赵云仍是红透了一张脸,适才七星坛下遇到军师时的情景实在不堪回首,但显然对面那个裹着自己战袍笑得分外无辜的男人丝毫没把那件事放在心上。
孔明习惯性地想去拿鹅毛扇,手伸到一半才想到,扇子没有带出来。
不知周瑜看到它时会有何感想。
孔明想着,就忍不住想笑,结果却只是微微叹息着,将半张脸埋入赵云的袍间。
满是阳光的味道。
与那夜窜入鼻端的那缕冷香截然不同。
同样截然不同的两个人。
赵云自是不知他在想什么,他只看到他素来敬若神明的军师拥着自己的外袍外带一脸看不懂的微笑,但即使看不懂,他也无法否认地觉得,笑成这样的军师似乎有点……下流……
当然,不会比先前在七星台时披着道袍只系了一条腰带就施施然朝自己走来的军师更下流了……

下流,很下流,非常下流!
这是鲁肃鲁子敬此刻的心声。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般佩服周瑜的涵养。
换成自己看到孔明留下的那方素绢就算不当场暴走至少也会脸色铁青怒形于色,而周瑜直看到最后一个字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微笑自若,鲁肃在那瞬间想到了江东将士给大都督私下取的外号。
不动声色地将那方素绢凑到烛台上付之一炬,周都督转过身走到小兵身前,提起那件月白色的儒衫。
「来人,为吾更衣。」
鲁肃差点跳起来:「公瑾!」
周瑜头也不回地道:「孔明先生的好意,何必拒绝?」
鲁肃有好一会儿说不出话来。
凌统风风火火地冲进帐来。
「都……」
鲁肃清楚地听到了双截棍落地的声音。
羽扇纶巾,儒衫宽袍,周瑜就那么神情自若地走过脸色惨白的凌统身边,拉起鲁肃的手步出帐外。
当晚,江东将士的兵器大多在痛饮曹兵鲜血之前先与大地进行了亲密接触,素行不良如吕蒙甘宁者都不禁猛省自己近日是否犯下了什么过错引发都督的情绪从而痛下决心一定要在此战中奋勇杀敌将功折罪,而素行向来良好如潘璋凌统者痛下决心奋勇杀敌的原因则是,杀曹兵越积极就意味着战线推进得越快,战线推进得越快也就意味着离都督越远,而此刻显然是离都督越远就越安全……
鹅毛扇优雅地在空中缓缓扬起,周瑜的声音如利剑般划破夜空:「全军,开赴赤壁!」

这就是后世所谓的羽扇纶巾,雄姿英发。当然没有记载的是,周大都督在用力挥下的那一刻,显然忘记了自己手上拿的是一把轻飘飘的鹅毛扇而不是平时惯用的长刀,用力过猛的结果就是,那把扇子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啸,朝着夜空……飞了出去……

而这个时候孔明正坐在船头,眺望着江天烈焰,拥着赵子龙将军的锦袍,摇着不存在的鹅毛扇,颇有些懊悔地嗟叹:「唉呀还是应该……把扇子带走才是……」

赵云记忆中再没见过比赤壁一战更为壮丽的画面。
沸腾的江水燃烧的天空,升腾的烈焰盛开的血花,浩翰天地一片血红,他甚至怀疑这滚滚东流的江水千百年来等待的只是这一刻灿到极致的辉煌。
热血沸腾、几欲成狂。
握枪的手不知何时紧得渗出了汗,赵云不知过了多久才发现,他身后的军师正裹着那件有点大的战袍站在船尾,若有所思地望着他。
「军师?」赵云顿觉惶恐,天地鬼神,他居然热血沸腾得忘了军师!
孔明和颜悦色地问他:「比起陪伴吾,子龙还是更愿意去与曹兵厮杀是吧?」
赵云有些微的困惑,这二者间似乎幷没有什么联系,但他还是老实回答:「曹兵只要乱扫一气就行了。」
言下之意就是,军师没法乱扫一气……
孔明大笑起来。赵云怔怔地听着,却觉得那笑声有若叹息
「有热情的人,真好啊……」
赵云一时没听清,但很快的,孔明钻回了船舱,与平日一般无二的声音自舱内传出,平静悦耳:「走吧。」
赵云皱着眉头想了很久,直到小船离那绚丽的战场越来越远,凝视着眼前无边无际的黑暗,他终于想起来:军师,到底是来看什么呢?

赤壁一把火烧得曹军死伤惨重,曹操被孙刘联军沿途一路追杀,好不容易才自华容道逃出生天,而周瑜这边收兵点将各各叙功,当夜临江下寨,大犒三军。
通常文官都知道,什么宴会都可以参加,唯有武将们的庆功宴绝对不能参加,否则你的下场不外乎两种:一是被武将们以盛大的热情灌酒灌到醉死,一是在醉死前被与他们热情完全成正比的借酒装疯吓死。
这大概可以解释为何江东的文臣与武将的关系通常都有点紧张,因为据说张长史曾经就在军营的庆功宴中吃过苦头,所以后来他的胆子才变得那么小……当然这些都只是谣言,不过就凭着这些谣言亦足可证明能从庆功宴上全身而退的鲁肃鲁子敬先生是个何等幸运的存在。
当然在这点上,当事人绝不肯承认。
因为他虽然没有醉死也没被吓死,但他却拖着一个和醉死差不多、不会把他吓死却随时有可能把他压死的包袱。
虽然不止一个人表示愿意替他分担这个包袱。
鲁肃无比坚决地拒绝了,原因无他,他虽然只是个文弱书生,但比起那些个连话都说不清楚的武将来说肯定还是他更为可靠,即使太史慈坚持说自己没醉而且看上去他似乎也确实不算太醉,但鲁肃觉得还是跟着自己比较安全,更何况,他无法否认,对方会醉成这样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也在于自己……
「子敬你来干什么?」
庆功宴上见到他的那一刻,周瑜的表情无比错愕,鲁肃还没来得及询问他为何如此惊骇,甘宁扑上来不由分说灌上的一大碗烈酒已足以让他对自己的所作所为后悔不迭。
才喝了两口便已被呛出眼泪,不断挣扎妄图摆脱甘宁钳制的鲁肃终于深切体会到了何谓蜉蝣撼树,连话也说不出来的他只能冲着模糊视野中的周瑜不断挥手求救,而直到他整个人都快被甘宁给拎起来了,救星才姗姗来迟。
一股大力在他臂上一带,双脚落地的同时,鲁肃终于摆脱了甘宁的魔掌。
周瑜实在很想把鲁肃一脚踢回营帐,但一听到四下此起彼伏的哄声,周都督便知道,自己今晚一定会被鲁子敬先生给害死。
黄盖乐呵乐呵地抢过甘宁手中的酒递了过来:「不用说啦,都督~~」
鲁肃很想发表一下意见,但他才说了一个「吾」字,周瑜便扭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鲁肃立刻明白自己此刻三缄其口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丢开礼节官阶的束缚,武将们的疯狂显然不是文士出身的鲁肃所能想象的,目瞪口呆地看着以周瑜为首的一群将领拿酒当白水似地往肚子里灌,被周瑜挡在身后的鲁肃觉得自己已经快要醉倒了。
第一个醉倒的当然不是他,第一个醉倒的是甘宁喝一碗就赌气似地跟着喝一碗的凌统。
周瑜当时还算清醒,看凌统醉得东倒西歪口齿不清的模样就摇摇头,一个酒碗冲着甘宁扔过去:「兴霸,你送公绩回营!」
以甘宁与凌统的关系,周瑜的这个命令显然不太合情理,但鲁肃却觉得很能理解,因为酒量最好的甘宁当时看上去确实是这群人里头最清醒的一个。
当然这只是其中的一个原因,另一个原因是他灌酒的热情太高而且太会死缠烂打,周都督已经明显吃不消了。
甘宁心不甘情不愿地拎起凌统一阵狂奔,而原本想趁机拉了鲁肃溜走的周瑜则在十步开外一头撞上了铁塔般杵在那里的太史慈。
太史慈笑容满面地问都督你要上哪?另一边,吕蒙拎着两坛酒走过来满面笑容地说都督咱俩再干一坛,看着那两双精光闪闪的眼睛,周瑜嘴角扯了好几下,竟然不由自主打了个寒噤。
鲁肃不得不承认,如果没有捎带自己,周都督断然不会让自己陷入那般窘境,而他若没有陷入那般窘境,那么自己此刻也就不会陷入这般……窘境……
鲁肃迫切地需要找个士兵来帮忙,但显然他的期望落空了,在今夜这种时候,倒下的胜过站着的,而站着的十个里只怕也找不到一个清醒的,清醒的都在外围巡营,偏偏自己目前所在的,却是军营的中心。
就在鲁子敬先生无比头痛的时候,他听到了熟悉却又明显不应出现在此的声音:「子敬可要帮忙?」
一抬头,鲁肃用力眨了好几下眼睛:前方路上那个笑容可掬披头散发的妖道,怎么长得那么像诸葛孔明?

[诸葛亮X周瑜]灭焰[五]



鲁肃脚下一软。
他幷不是给吓到了,孔明还没那个本事吓到他,他只是突然想到了孔明那方素绢上的话,一时间慌了一下。
他这一慌不要紧,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的周瑜一个踉跄直扑地面,鲁肃手忙脚乱地赶紧扶住,许是给这一下折腾了,一直紧闭着双目的周瑜突然睁开了眼睛。
孔明就在距他不到三尺的距离。
鲁肃本能想叫孔明快跑,但他适才那一下用力过猛,一口气还没顺过来,好不容易喘过气来,却发现周瑜定定望着不远处的孔明,脸上竟是一片迷惘。
「子敬……」
鲁肃一听他说话就知道了,周瑜距离清醒差了十万八千里。
「为什么吾好像看到了诸葛妖道……」
鲁肃一时不知该回答「都督你看错了」还是「都督你眼神真好」。
周瑜费力地抬起手揉了揉眼睛,旋即闭上,口齿不清地道:「来人啊,去把那妖道给我宰了……」
好一阵沉默。
鲁肃有点哭笑不得,而在对面,孔明却连眼睛也没多眨一下,只是慢吞吞地转过头,慢吞吞地对暗处的青年道:「子龙,你笑够了的话,就过去帮忙吧。」

周瑜做了一个不算短的梦。
梦里他正痛斥鲁子敬不知哪根神经搭错了线居然跑来参加庆功宴害得他被那群时刻等着抓机会整上司的下属灌得七荤八素,鲁肃一个字也不争辩只是陪笑,顺带奉上凉水解渴,骂得一阵,眼前的人不知怎么又变成了孙伯符,于是他紧接着就痛斥孙策居然没有过来替他挡酒以至于他被人看笑话,而孙策竟然破天荒地也没有与他争辩同样只是陪笑,再后来骂累了他就开始抱怨好热,抱怨着抱怨着,带着凉意的唇便轻轻覆了上来。
一触即退。
本能地想求得更多惬意,伸出去的手下意识地抓住对方衣襟拉下,耳中似是听到一声轻笑,旋即手腕被温柔地拉开,明显带着挑逗意味的吻再度落下。
唇齿交缠。
这个吻缠绵得令人心神俱醉,而就在他几乎要由接受转为迎合的瞬间,脑海中灵光忽闪!
伯符……绝对没有如此高超的技巧!
一惊而醒!
眼前有微弱的灯光跳动,宿醉引发的头痛让他下意识地又闭了下眼睛,温凉柔软的手伸过来,轻轻覆上他渗出薄汗的额头:「痛得厉害?」
绮梦在瞬间变成了灰色。
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周瑜已经完全清醒了过来,侧卧在他身畔的孔明正含笑看着他,神色间不无遗憾:「亮原本想让都督做个好梦的。」
周瑜没有立刻响应他的话,比起愤怒或是追究他为何会出现在自己榻上更重要的是确定自己目前的处境。
外袍与战甲都整整齐齐地挂在一旁,从不离身的古锭刀被扔到了另一头的桌上,自裸露在外的肌肤上传来微微的寒意,不用看也知道身上仅着的亵衣定然已是七零八落。
周瑜没有立刻起身,只是用右手慢慢整理了一下自己散乱的衣襟,在孔明看来这举动幷不像是为了遮掩什么,而应该纯粹只是因为冷。
许是因为宿醉初醒的关系,周瑜用手撑着自己坐起身来的动作稍嫌迟缓,见惯了他平日的干净利落,孔明觉得他这般虽已清醒却似力不从心的模样充满了异样的诱惑。
孔明不禁有些后悔适才没有趁周瑜未醒之时把他绑起来,否则现在自己就应该是温香暖玉抱个满怀而不是有贼心无贼胆看得见摸不着,若真的将他绑了起来……
眼角瞥到孔明嘴角泛起的那抹明显带着颜色的微笑,周瑜险些飞起一脚将他踢落榻下,但素来擅长控制自己情绪的周都督及时吸了口气,总算保住了温良恭让的形象。
手指轻轻揉了揉仍旧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周瑜冷静地道:「先生真是不怕死。」
孔明微笑,一手支颐,一手却不安分地玩弄周瑜垂落至腰间的长发:「亮曾说过,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周瑜冷冷地戳破:「既如此,南屏山下何必逃走?」
孔明轻轻叹了口气,稍一用力,他贴着周瑜坐起身来:「都督……」他幽幽地道,似是满腹幽怨,「你先时可不似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
周瑜再好的涵养也不禁变了脸色,嘴唇微微一颤,终是忍住。
「吾以为,都督至少应该先说声谢……」孔明眯起眼睛微笑,徐徐向后睡倒,「不是吗,都督?」
周瑜稍稍沉默了一下。
「是你送吾回来的?」
「然也。」
(不远处鲁肃帐中的赵云在睡梦中打了个喷嚏。)
「那子敬呢?」
「自然是回去了。」
那双漂亮的长眉微微一皱:「回去了?那……」
「替都督更衣的是亮,为都督升火的是亮,给都督端茶送水的是亮,听都督斥责的仍是亮。」
(鲁肃帐外巡夜的士兵只闻帐内哈啾之声不绝于耳。)
周瑜将信将疑地听着,孔明意味深长地看着他,又道:「即使……都督唤的不是亮的名字……」
周瑜不动声色地挑了挑嘴角。
孔明稍稍有些意外,自己戳穿的应是极为隐私的秘密,但周瑜的态度却不免费人猜疑,究竟是他根本不在乎被人窥知那段感情还是他城府太深?
「先生是在责怪瑜过河拆桥了?」
「难道不是?」孔明自下凝视着周瑜美丽沉静的面容,情不自禁地伸手揽住他的腰,略嫌强硬地将他再度拉回榻上。
周瑜幷没有强烈地抵抗,否则以孔明的臂力绝计无法成功。
「都督……」手指眷恋地细细抚上那柔和的五官,与子龙刀刻般的俊朗全然不同,孔明抵住他的额头,低声笑道,「东风已起,是亮一尝春意之时了,不是吗?」
周瑜没有回答,却反问:「先前先生还没尝够?」
孔明失笑:「都督何必明知故问。都督醉得不省人事,亮纵有心,亦无可能啊。」
周瑜轻声道:「那可真是遗憾……」
孔明微笑道:「先前遗憾又有何妨,此刻……」
周瑜慢吞吞地打断他的话:「先生准备何时离开?」
孔明手上不停,口中道:「自需天明。」
「那吾就留先生命至天明吧。」
孔明「哦」了一声,右手正滑过肩头抚上他光洁的背:「都督此言何意?」
周瑜悠悠地看着他,悠悠地道:「先生既于我东吴有大恩,瑜自当有所报答,然先生不愿助吾江东,日后必为我主大患,瑜食君之禄分君之忧,岂容先生活在世上?待得天明,先生离帐之刻,便是吾军追杀之时。」
孔明连眨了好几下眼睛:「都督,亮只是一介书生……」
周瑜回以同样的无辜:「可先生,小心谨慎斩尽杀绝一贯是瑜的作风啊。」
孔明面上神色又是眷恋又是苦恼:「都督,没得商量?」
周瑜回答得很快:「先生可愿助吾东吴?」
孔明叹了口气:「吾会被主公的眼泪淹死。」
「放心,吾军将士皆谙水性。」周瑜抿着唇淡淡地笑了,稍稍一顿,他低声道:「先生,东吴亦能让你得偿所愿。」
孔明深深地看着他:「这也是都督所愿,不是吗?」
周瑜回视他,慢慢地问:「先生在意瑜的存在?」
「在意。」孔明收敛了笑容,「但都督知道亮不是这个意思。」
周瑜稍稍沉吟了一下,冷不丁地道:「刘备已经老了。」
孔明没料到他突然提醒这句,微微一楞,随即微笑:「都督,吴侯不姓刘。」
「难道先生亦有迂腐的血统之见?」
孔明微微摇头:「不。」他的双眼闪闪发光,「都督,亮需要的,只是一个大义。」
一个曹操与孙权永远也无法给予的东西。
周瑜动容,他在那瞬间感受到的是熟悉,那双平日里绝对看不出野心的眼眸里闪动着的光芒与十年前的自己何等相似!
周瑜陷入了短暂的沉思:孔明在想什么想要什么,他似乎全明白了,但明白之后呢?他应该做什么?应该怎么做?
答案太过明显,反倒让他觉得一阵扫兴。
这段空隙里孔明一直看着他。
不论周瑜信是不信,孔明确实是怀着最纯粹的痴迷与眷恋以目光细细描绘着他那张美丽的脸,解散发髻后长发披肩的模样宛若少年,眉目间那段风流却又是不解世事的少年所没有的,即使身着细白的素衣,自他身上却丝毫感觉不出清新安静,反倒像一团烈焰,冷冷地、张狂地、静静地燃烧着。
仿佛一伸手便会被那美丽的火舌无情地炽伤。
孔明为这冷酷而多情的美丽深深吸引,倾心留恋。
但是仅止于此。孔明在心里想:再深下去就不是自己或是周瑜所能掌握的了,对智者来说,掌握之外的游戏绝对不是娱乐身心的好游戏。
周瑜浅浅地叹了口气,孔明注意到他似乎有些意兴阑珊。
他道:「先生,吾应该杀了你的。」
孔明微笑:「都督,亮没有你执着。」
「皇叔呢?」
「那是野心。」孔明回答,手掌轻轻按上周瑜的胸口,「与都督一样。」他慢吞吞地又加了一句,「对江东。」
周瑜淡淡地问:「那先生对瑜呢?」
孔明有些困惑地笑了。
这是第二次,他在周瑜面前露出这种仿佛迟疑又似苦恼的神情。
「都督。」他用手肘支起半个身子凑过去,发髻略有些松散,几络发丝垂下来,轻轻拂上周瑜的脖子,「都督对亮呢?」
周瑜回答得很快:「非友即敌。」
孔明失笑:「都督,你是个从不给人留退路也不给自己留退路的人。」
周瑜反问他:「先生认为自己尚能全身而退?」
「吾说过,吾没有都督这般执着。」
周瑜哂笑:「十年前,吾也是这般认为。」
孔明楞了一下,旋即大笑:「都督,亮岂会重蹈你之覆辄。」
周瑜没有反驳,但自那眸中闪出的笑意却让孔明稍稍失了一下冷静,绝非错觉,他被对方嘲笑了。
那是一种与智慧能力全然无关纯粹年龄与资历上的嘲笑。也唯其如此,他无从回击。
孔明怀着些许波动的情绪吻上周瑜的唇。
没有抵抗,亦非迎合,但很快地,纠缠在一起的呼吸开始紊乱。
帐外传来一声轻咳。
身为武将的周瑜幷没有惊到,他早已发觉有人到来,惊到的是诸葛亮,但很快地,他就认出了那个声音。
「子龙。」他冲着帐外问,「什么时候了?」
「回军师,还有半个时辰天就亮了。」
孔明看了一眼似笑非笑的周瑜,冲着帐外又问:「子龙,你可有信心带着吾杀出吴营逃出生天重演长阪坡一役?」
帐外传来赵子龙将军无奈之极的声音:「军师,请你不要提这种明知不可能的问题。」
孔明笑了。
慢吞吞地起身,他捡过扔在一边的儒衫换上——他先前留在吴营的那套。
四下搜寻了一番,还是得问:「都督,亮的扇子呢?」
「抱歉,似乎掉江里了。」
孔明脸上掠过一丝遗憾,走了两步,突又回身:「都督。」他笑道,「记得等下换件领子高点的衣服。」
周瑜飞速计算了一下枕头砸过去能够造成的杀伤力。

那个枕头最终还是安安分分地留在了周都督的榻上,最具杀伤力的武器毕竟还是刀枪,即使原本的对象早已走远,但事实证明,幸运的人之所以幸运是因为总有倒霉鬼适时地跳出来替他挡灾,同理,不幸的一方之所以不幸,则是因为他总是会不长眼地跳出去替别人挡灾……
幸运的人是孔明,不幸的一方是曹兵。
鲁肃在远远看着被气势汹汹的吴军杀得狼狈败退的曹兵之时不由得有些兴灾乐祸:曹仁到底知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穷追猛打得这般厉害呢?
但很快的,鲁肃就尝到了兴灾乐祸的报应。
领军追击的周瑜遇伏中箭!




[诸葛亮X周瑜]灭焰[六]


再入南徐之日,已是暮春。桃李将残、暖风醉人,战事稍缓的当口,江东一片宁静。
周瑜慢慢吸了口气再慢慢吐出,虽已无大碍,但右肋下的伤口依旧隐隐作痛。曹仁前脚刚走,鲁肃就像撵老鼠般一日三撵硬将他撵离前线,原本想先回柴桑养伤,但自南徐传回的某个消息却让他不得不打消了暂不与孙权见面的念头。
而据后来的发展看来,或许他不回来才是正确的选择……
「吾反对。」
书房之内,对于孙权提出的联姻刘备一事,周瑜的态度意料之中的坚决。
孙权不动声色地道:「吾记得是公瑾你向吾上书言刘备世之枭雄,宜以怀柔置之,吾今以妹许之,应合公瑾之意才是。」
孙权的语气里有某种让人不快的微妙存在,周瑜微微皱了一下眉头,花了一个呼吸的时间调整自己的情绪,然后道:「然吾认为幷不需要以联姻来达此目的。」
「刘备身为皇叔,吾以亲妹许之,足显吾方诚意。」
周瑜沉声道:「说到底就是,主公幷未放弃联刘之心。」
「曹操势大,联刘抗曹乃属必要。」
「曹操虽然势大,然赤壁初败,更兼西北未平后方未定,数年之内亦难再度南下,与我江东暂无急迫之危。然刘备世之枭雄,又有关张之助,若任其发展,日后必将阻吾江东大业!」
「说到底就是。」孙权模仿周瑜的语气道,「公瑾亦从未放弃入川之心。」
周瑜微蹙了一下眉,孙权的语气让他想起二人为这个问题不止一次的争执,稍稍沉默之后他道:「攻占西川兼幷张鲁,联军西凉抗衡北方,以成二分天下之势,一直以来都是瑜的主张。」
「二分天下吗?」孙权哂笑了一下,紫髯无风飘动,「平定山越固我江东,费了公瑾十年。」
「十年幷不长。」周瑜直视着孙权,道,「江东历经三世方有今日基业,若能取得西川长吾助力,再花十年亦是值得。」
孙权冷笑:「十年后呢?十年后便能挥军北上一统天下了吗?」
「但若固步自封,无需十年,或许天下便再无我江东立足之地!」
「公瑾你这是在小觑吾吗?」
周瑜终于皱起了眉头。
「主公。」他看着孙权,比他小七岁却看起来自有威严的青年面孔在逆光中有些微的模糊,「你希望瑜说什么?」
孙权沉默了下来——应是觉了自己失言。
过得好一会儿,孙权突然道:「二分天下……公瑾你不要忘了,吾不是兄长!」
周瑜楞了好一下。
这是第一次,孙权公然在他面前提到孙策!
孙权没有看他,却缓缓地道:「兄长临终之时的遗言,公瑾应该没有忘记。」
周瑜当然没有忘记,但孙权的语气却让他不得不暂时选择了沉默。
孙权的意思他明白,但他的意思,他相信孙权幷不明白,至少幷不完全明白。
对上位者解释这种事打从有记忆开始似乎便没有做过,或许孙权幷不相信,但确实只在这种时候,周瑜才分外地怀念孙策。
言听计从,绝对的信任与倚重,打从心底里相信他无论做什么都是为了自己,幷且一定能够取得胜利。
孙权的心思太过复杂,周瑜幷不是不懂其中的缘由,但一旦深入便会触及的某种禁忌最终还是让他放弃了努力。
自己在处理感情这方面显然还是不够班……
没有必要在这种时候再反省这个早已反省过的缺点,周瑜心知已无再争执下去的必要,稍稍退了一步,平静地道:「瑜幷无左右主公之意,是否联合刘备由主公自行裁断即可,然联姻一事,瑜认为至少不必尚香。」
冷冷地回视他,今日的孙权异乎寻常地咄咄逼人:「尚香自幼便想嫁个英雄,吾认为她与刘备乃是良配。」
周瑜被他的口气稍稍激起了怒意,声线有些微的不稳:「但刘备已快五十了!」
尚香方值妙龄!
「那又如何?」孙权声色微厉,「尚香是吾的妹妹,她要嫁给何人由吾做主,周公瑾,你有什么资格质疑或是反对?」
周瑜扬起了眉。
虽然不知孙权今日为何这般异样,但周瑜觉得自己已经退让得够了。那双被后世形容为流光剪水的双眸微微收窄,泛起极微弱的寒意:「既如此,主公何必召瑜入宫?」
孙权似是被他的眼神刺到,脸膛一阵紫胀,突然趋前几步,猛地抓起周瑜的手:「公瑾!」
腕上传来一阵刺痛,不论孙策还是孙权,从来都无法自如地控制自己的力道。
周瑜一动也没动,孙权瞪着他的眼神渐渐软化,最后缓缓垂落。
「主公,请放手。」
仍然平静的声音,听不出其中究竟蕴含着几分怒意。
孙权垂着目光不吭声,周瑜感受得到腕上的压力逐渐减轻,正欲抽回来的时候,孙权突然将他猛推了一把。
周瑜有些狼狈地被孙权压到地上,矮几移动了一下位置,险些被带翻。
孙权自上俯视着他。
突来的变故确实惊到了周瑜,但最重要的是,孙权的力道牵扯到了肋下未愈的伤口,是以那双漂亮的长眉皱起来的时候,更多的只是因为痛。
孙权强迫自己硬起心肠。
「公瑾……」
周瑜的声音稍嫌不稳地打断了他的话:「主公,瑜不想重复刚才的话。」
没有如往常一般退缩,孙权仅是面孔扭曲了一下,咬着牙想把接下来的话说完:「吾已经不想……」
「瑜有伤在身,主公不会是想瑜这般模样在伯符灵前长跪不起吧?」
孙权悚然变色!
时过境迁,往事闪电般掠过脑海,竭力维系的坚持瞬间崩溃,近乎惶然地,孙权松开了手。
周瑜面无表情地推开他坐起身来。
施礼起身,步出房门的那一刻,清楚听到了几案翻在地上的声响。
映入眼帘的是素来沉稳如山的男子,周瑜挑了挑眉,不无情绪地挖苦:「这就是你一直以来宠着他的结果,幼平。」
周泰没有回答,却在二人擦身而过之即低声开口:「主公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哼!」脚步稍稍一顿,周瑜打鼻孔里发出一声冷哼,头也不回地道:「主公……仲谋他啊,还太嫩了……」

「还太嫩了啊你,尚香。」
「可恶~~~~公瑾大哥你又使诈!」
庭院之内桃花树下,周瑜笑吟吟地看着对面一蹦三尺高的少女,「哗啦啦」打翻一地棋子。
「耶,你这么说可就不对了。所谓兵不厌诈,说到底也是尚香你思虑欠周啊。」
双手撑在石桌上,少女气呼呼地道:「所以我才讨厌和公瑾大哥下棋!你又不肯陪我练武!」
周瑜气定神闲地示意她倒杯水递给自己,浅啜一口,这才慢吞吞地道:「尚香,女孩子不要总是武啊武的,日后成家岂不为夫君笑话。」
哼了一声,少女又坐了下来,俏丽的小脸上满是骄傲:「我要嫁的是当世英雄,又不是凡夫俗子。」
周瑜淡淡地道:「英雄有什么好?倒不如平凡夫妻能够恩爱到老。」
少女扁起了嘴:「公瑾大哥又在说谎了。你自己成了英雄,便说得英雄一钱不值。」
「我这个英雄是别人送上门的,想不要也不成啊。」
「那大哥呢?大哥那个英雄也是别人送上门的?」
「伯符啊……」周瑜拖长声调唤了一声,却突然望着尚香背后笑起来,「那个英雄嘛,虽然不是别人送上门的,却是有人配合出来的……」
尚香又跳了起来。
江东的第一猛将行将走近。
「子义哥哥……」
周瑜打断了她的话:「尚香,你一连输了三局,愿赌服输,赶紧去东园折桃花吧,记得不能是谢的哦。」
不满地又扁了扁嘴,少女小声嘀咕了一句:「就是要说不想让人家听到的话嘛……」话未说完,做个鬼脸飞身而去。
望着她充满活力的背影,太史慈好一会儿没有说话。
周瑜替他也倒了杯水。
「抱歉啊子义,最近子敬管得我太紧,没法喝酒。」
太史慈坐下来,深深地叹了口气。
「你也无法说服主公?」
周瑜反问:「幼平向你抱怨了?」
「怎么可能。」太史慈回答,「吾只是听说主公发了好大的脾气。」说到这,投向周瑜的目光带上几分责难,「你也别太过分了,公瑾。」
周瑜淡淡地道:「那是幼平太宠他了。」
「主公一直很努力。」
「吾知道。」
「你有你的想法,主公亦有他自己的想法。」
周瑜别过脸瞅着太史慈微笑:「子义,你收了幼平多少好处?」
太史慈咧着嘴笑了一下,却道:「主公欲取合淝,吾将同往。」
周瑜「啊」了一声。
远远传来琴声叮咚。
太史慈望着天边渐薄的春阳,忽道:「伯符已经去世快十年了啊……」
周瑜无声地扯动了一下嘴角,不觉斜过目光看向身旁的男子:那张沉毅果敢的脸上满是风霜。心头突然一痛,脱口道:「子义,你勇如当年。」
太史慈大笑,突又一脸严肃:「公瑾。」他道,「你可别阴沟里翻船啊。」
周瑜楞了足足一个呼吸。
「吾听说主公近日时常提到卧龙孔明。」
周瑜终于明白了孙权先前的强硬态度所为何来,但与之同时升起的则是大翻白眼的冲动。
「你刚才那话不会是认真的吧,子义?」
对方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当然。」
周瑜终于再次深切体会到了谣言的威力。

建安十四年,孙权与张辽大战于合淝,太史慈战死,时年四十一岁。同年冬,刘备赴南徐迎娶孙尚香,随行护将,仅止赵云。



本文真的是诸葛亮X周瑜,真的,真的……
亮兄(冷笑):是吗?那我的戏份在哪里?
下章……下章……真的是下章…………><
(不负责任地预告,下章亮兄仍然会被抢戏……= =)



[诸葛亮X周瑜]灭焰(七)



碧云天,黄叶地,冬色连波,波上寒烟翠。正是一派离别凄凉景,呜咽难舍犹胜易水。
「大哥……」
「三弟……」
「子龙……」
「军师……」
「呜大哥,我好舍不得你……」
「呜三弟,吾也舍不得你……」
「子龙,此去江东你一定要小心小心再小心,万分小心啊……」
「军师……」
「军师,想不到你如此关心备,吾好感动……」
一扇子将刘备凑到近前的哭脸推回给张飞,孔明紧紧拉住赵云的手死活不放:「子龙,吾好担心你……」
赵云感动之余开始觉得军师有点婆妈:「军师你放心,你给的三封锦囊吾都贴身藏好了,吾一定会保护好主公,绝不让主公出任何意外……」
「谁担心主公了?」看也没看一眼兀自与张飞哭得肝肠寸断的刘备,孔明一脸忧心忡忡地凑近,「我是担心你啊,子龙……」
我有什么可担心的?
「子龙,你可千万别被狼给吃了啊。」
「狼?」赵云惊奇地问,「东吴有狼?」
「当然!」
孔明的回答斩钉截铁,看着一脸担忧的军师,赵云不觉为自己的孤陋寡闻深感惭愧,同时益发感动于军师对自己的厚爱:「军师放心,云一定小心谨慎,定不负军师所托!」
一定小心谨慎,定不负…军师所托……可问题是,军师,你所谓的狼……该不会是……
「耶,子龙将军,这么冷的天,怎么还在冒汗?不舒服吗?」
就是因为有你在才会冒汗!
当然这话不能说出口,所以赵云只有一叠声地说不同时挂上僵硬的微笑大力扭头以避开那只探往他额头充满「好」意的「狼」爪,惶恐之间用力过大,「咔」的一声扭了下脖子。
赵将军痛得呲了呲牙。
对面那人嗤的一声笑出声来。
赵云看着那笑颜呆了一呆。
平心而论,他在心里想,虽然个性似乎有点问题,不过周都督真美。
就连这荒郊山地孤村野店似也因他而明亮起来。
但这不是问题,问题是,今日吴侯设宴款待刘备与江东士众,结果他身为客使中途离席不说,还被东吴水军大都督闻名于世的江东之花抓来这荒山野岭吹风,若是被军师知道他一定会死得很难看……哦不,在被军师知道之前,他大概就要先被发觉周都督赫然不在宴上而乱成热锅上蚂蚁的东吴上下给怨念死了。
赵云开始幻想回府之后鲁肃苦口婆心的碎碎念、甘宁气势汹汹的团团乱转、黄盖前言不搭后语的分析举证,还有……军师那高深莫测的阴险…哦不,英俊笑容……
与孔明一般英俊的笑容在眼前突地放大。
身体比意识反应得更快,赵云回过神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不但站在墙边背贴墙壁,脚边还翻了张几案……
周瑜很好心地告诉他:「子龙将军,你跳得太高了。」
赵云开始深切地后悔跟随主公来到东吴。
是的是的,打从到江东时起,刘备被孙权拉去两日一宴三日一会,整日里风流快活乐不可支,而他则是被周瑜抓住两日一差三日一劳,活像是被打包送上的礼物不用白不用,好不容易抓住机会和主公说上句话,刘备却挥挥衣袖心不在焉地给他来句「你就当是陪军师好了」转身就走,虽然话是这么说没错啦,但是但是……主公,你还真是一点也不担心自己的安危啊……
店外有人不紧不慢地拉着胡琴,赵云发呆的时候周瑜便转过头去,招呼酒保又要了一壶酒。
虽然穷乡僻壤酒味甚薄,但赵云还是忍不住开口:「周都督,子敬先生说你箭伤未愈,不能多饮。」
周瑜微微侧过脸斜眼瞅着他,似嗔似笑:「子龙将军,你不是素来言必称军师的吗?何时学会把子敬的名字挂在嘴边了?」
从来被他这么一看定然兵败如山倒,今日亦不例外,赵云只觉脸上发烧,呐呐道:「我才不是……」不是什么却又说不上来,恰好酒保送上酒来,慌慌张张一把抢过便使劲往自己杯子里斟。
周瑜以手支颐,笑吟吟地看着他。
「哎,子龙将军,你真可爱。」
赵云一口酒险些喷出来:可爱可爱又闻可爱,除却军师万年老妖诸葛孔明,他堂堂常山猛虎赵云赵子龙竟然又被人说可爱!这真是孰可忍孰……还是忍了吧……
周瑜大笑,也不多言径自起身出店,赵云赶紧放下酒钱谢了店主忙慌慌地追出来。
已是初春,山风虽冽,枝头却已绽新绿,赵云注意到周瑜突然站定,循着他目光看去,却见山路崖边,一枝红艶春色来早,迎风微颤。
不假思索,行到崖边探身去采,周瑜只叫得一声「小心」,赵云已摘了那花折身而回。
递到眼前的红花,娇艶欲滴。
周瑜怔了好一会儿,淡淡微笑:「子龙将军,花畔乃是断崖。」
赵云回头看了看,脸上掠过一丝尴尬,略有些笨拙地将花塞给周瑜,讪讪地问:「都督不喜欢吗?」
周瑜没有回答,却道:「十年前,也有人似子龙这般鲁莽,为吾摘一朵花。」
赵云楞了一楞,周瑜的神情与声音都太过平淡,以至他要到很久很久之后才想到他话中之意所指之人。
将花斜插襟上,周瑜转头对赵云笑道:「此花正当盛放,子龙将军也忍心采得。」
赵云老实地回答:「便算云不采,数日之后,这花也会谢的。」他看看周瑜襟上的花,又看看周瑜,由衷地又道,「这花和都督一样美。」
周瑜微微地笑了。
赵云决定收回自己刚才的话:周都督比那朵花美多了。
「子龙将军,这话你也会对你家军师说吗?」
「呃……」
赵云试图在脑海里虚构了一下孔明与花的组合,结果想象不能。
周瑜看着他略显苦恼的神情突然心情大好,顺口又问:「若今日孔明先生与瑜易地而处,子龙将军亦会一般作为吗?」
赵云毫不犹豫地点头:「会啊。」
周瑜扯了扯嘴角:「若是刘皇叔呢?」
「那采花的会是二哥。」
「那若是子敬呢?」
赵云惊奇地反问:「子敬先生也喜欢花?」
周瑜皱了下眉头:什么叫也?
赵云没有追问,却不知想起了什么,一脸追思地道:「不过军师和都督的爱好还真像,上次军师也是……」
周瑜打断了他的话:「吾与孔明先生没什么像的。」
「都喜欢花啊。」赵云完全没有注意到周瑜的脸色,自顾自地道,「还有就是都喜欢美丽的东西,比如军师就很喜欢都督……」
「子龙将军……」
「嗯?」
「不要再提你家军师。」
「可是……」
周瑜额头青筋迸了一下:「没有可是。」
赵云觉得无比冤枉:明明是……都督你先提起军师的啊……

回府之后不出意外地鶏飞狗跳,旁人倒也罢了,唯有鲁肃不好打发,在他旁征博引滔滔不绝的谆谆教诲之下,赵云实在无法对那个把自己推出来当挡箭牌自己躲进内室去装死的周都督保持起码的敬意,待得鲁子敬先生意犹未尽地忿忿离开,赵云觉得自己已经筋疲力尽。
周瑜进来的时候他正跌坐在席上拼命往嘴里灌凉水。
为表抚慰,周都督命人换了酒,亲自为赵将军斟酒。
赵云喘息方定地抬眼瞪他。
周瑜笑吟吟地安慰:「子龙辛苦了。」
为示亲密,连将军两个字也不叫了。
从未在人前失礼,但许是真累了又许是心情,赵云放纵自己倚在了几上。
盛在觚中雪白的醴递了过来。
自从被鲁肃三令五申禁饮醇酒之后,都督府上备下的便只有这甜水般的醴了。
一口气连饮数杯。
稍事冷静,赵云开口感叹:「想不到子敬先生是如此有韧性之人……」
周瑜微微一笑,为自己也斟了一觚,淡淡地道:「子龙以为子敬乃是懦弱无能之辈吗?」
赵云赶紧摇头。
周瑜笑了一下,道:「子敬力主联刘抗曹,以成三分天下之势,刘皇叔能借得荆州亦是子敬力主之故,如此这般为他人做嫁,无怪乎子龙以为愚蠢。」
赵云的脸红了起来,小声道:「吾方只是借…借……又不是……」说到后来越发气微,赶紧抢过周瑜身前的酒尊使劲往自己觚里斟。
周瑜不禁失笑:「一借永不还,连子龙也知的事,子敬岂会不知?」
赵云这次是真的怔了一怔:「那……」
「如你方才所说,子敬是个无比坚韧之人,他认定之事,任谁也无法改变。」周瑜说到这不知想到了什么,双眉几不可察地一蹙,露出些许讥诮之色,「你家军师不就是吃准了这点吗?」
赵云觉得似乎有义务替自家军师辩解几句,但说假话这种事素来不是赵将军的特长,结果嘴张了好几下,最后只是又灌进了一堆酒。
如此对坐无语,周瑜却不知哪里来了兴致,命人取琴伺候,赵云便趴在几上看他抚琴。琴音泠泠清朗悠远,听着听着,不知不觉朦胧睡去。
一觉醒来,却是置身榻上,身侧一人和衣而卧,赫然竟是周瑜!
赵云的第一反应是:吾会被军师掐死!
直到确定自己与对方都裹得像粽子一般密不透风才小小的出了口气。
赵将军直至此刻才想起军师交付的三只锦囊。
赶紧背转身去检查,确认未失,小小的一口气总算又粗了点。
一回头,却迎上周瑜含笑的双眸。
刚粗了点的一口气立马倒抽了回去:「周……周都督……」
「睡得可好?」周瑜笑得一派温和,赵云却只觉大事不妙,室内升着火盆,温度本就不低,他再一急,额上便不觉渗出汗来。
「子龙,你热吗?」周瑜一脸关切地靠过来:「热的话就把衣服脱了吧。」说着说着手便伸了过来。
赵云下意识地挥手一挡。
周瑜哎呀了一声。
定睛一看,却见他抚着肋下,脸上一片苍白。
赵云大吃了一惊:莫不是触了他的旧伤?不禁叫了一声:「都督……」
看他惶急,周瑜却又笑起来,伸手竟抚上他的面颊,柔声道:「子龙是在担心吾吗?」
哦不,就算刚才有现在也不,一点也不……
整个人被困在周瑜与墙壁之间无法逃脱,又怕再伤到他不敢挣扎,赵云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周瑜越凑越近的脸,一张嘴一开一合,已经吓得连不字都发不出来了。
带着热意的呼吸吐在脸上:「子龙,如何呢?考虑到吾这边来……」
赵云连一个字也没听清,抓紧了衣襟在心里直叫:救命!救命!救命啊军师~~~~
「都督,子敬先生到访。」
门外传来的声音对赵云而言不吝天籁,趁着周瑜一愣间,赵云以比当日长阪坡更为迅猛的身手脱身下榻,由于太过慌张,竟连履也不及趿便推门冲出。
廊上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叫声。
周瑜放声大笑。
于是出现在由于担心而一大清早登门探望的鲁子敬先生面前的,便是衣衫不整仓惶逃窜的汉家虎将与……同样衣衫不整伏榻大笑的江东都督……
鲁肃顿觉自己又老了好几岁。
「哎哎子敬,你受了孔明多少好处?」笑声未歇,周瑜便打断了他训斥的首句,鲁肃对他这般纯属胡搅的问题早已习惯无视,却在第二句话出口之时觉了那人的不对。
「公瑾!」
鲁肃的声音在看清枕边的鲜红之时失去了平稳。
周瑜淡淡地笑着,随即捂着嘴剧烈地咳嗽,鲜血一滴一滴自指间滑落,鲁肃刹那间觉得天地一片灰暗。
「子敬…吾的报应……快到了呢……」
这是周瑜在鲁肃怀里失去意识前最后说的一句话。

「报应吗?」
孔明望着清朗的天空,不动声色地勾了一下嘴角。
赵云站在他身后,默默无语。
「哎子龙,放心,你的报应还早着呢。」
军师戏谑的口吻幷未让对方附合地露出微笑,相反,青年的表情更沉重了几分,似是鼓了好半天勇气,终于开口:「军师……」
「嗯?」
「周都督……」
「时日无多了吧。」
「那你……」
「子龙,吾给你的锦囊呢?」
稍稍一楞,赵云从怀里将贴身收藏的三只锦囊取出来,递到孔明手中。
花纹繁复的华锦,尚带体温的柔腻,一如曾有过的肌肤交缠。
孔明默默地看了好一会儿,喟然轻叹:那一晚,你早就……看过了吧?



[诸葛亮X周瑜]灭焰(八)完



连下了三日的雨终于停了。
但军队仍然停驻在巴丘。
无法起程的原因在于统帅的突然卧病,而唯有少数几人知道,周都督的病已经拖很久了。
自年初那次突来的呕血之后,周瑜的身体状况每况愈下,即使从表面上半点也看不出来。
刘备回转荆州之后,周瑜便即诣见孙权,要求起兵入川。
如今回想起来,孙权应该是有所察觉了吧,所以才答应得那般干脆?
只不过,天意素来难测,就好比现下,谁想到病势突然就恶化到这种地步呢?连想弹个琴也只能摸著书案画饼充饥……
帐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随即帐帘掀起。
起落间带进一丝寒意。
专心致志地抚琴,直到一曲终了,周瑜才放下手,轻轻叹了口气。
来人轻轻鼓掌。
周瑜头也不抬地问:「口令?」
「妖道。」
周瑜抬起头笑了。
昏暗的军帐内霎时一亮。
「比吾预想中早呢,先生。」
「因为子龙着急啊。」不动声色地卸下刚刚才换上的吴兵军衣,孔明在书案前坐下来。
虽有设毡,但没有铺席的地面仍隐隐透着山间特有的湿寒。
周瑜没有起身,却稍稍挪了一下身子,示意孔明坐到自己身边来。
「都督是在担心亮吗?」
「哦,吾只是怕万一你病了子龙会比较辛苦。」
「呃……都督,你真伤吾心……」嘴里这么说着,人却早已靠了过来,手臂一长,揽住了周瑜的腰。
孔明用另一只手挑了挑灯芯。
就着稍稍一长的火光他仔细端详周瑜的脸。
「气色很差。」
「嗯。」
「不过没怎么瘦。」
「吾脸大。」
「身上瘦了……」
只臂环过去测出的尺度,锐减。
「军务烦琐,主公顽固,外患未除,部下又不省心,想喝个酒就被人说都督要保重,想活动活动就被人劝都督多休息,连想弹个琴也要被告诫勿要劳神,除了喝药就是吐血,不瘦才叫怪……」
孔明笑了一下,捉起他的手:「怪不得。」
周瑜侧过脸斜眼瞅着他笑:「吾尝问子龙,吾的琴弹得好还是他家军师弹得好。」
「咳……」
「你知他怎样说的?」
「咳咳……」
「当然是都督你弹得好。」说这话时赵云一如既往地诚实认真,「军师弹琴像弹棉花,听不懂不说还时常扰得众军士夜不能寐,可都督那晚弹了那么久,吾却能一觉到天明,说明都督实在是比军师弹得好!」
孔明咳不下去了,只得老老实实地低头认错:「都是吾教导无方……」
周瑜同情地瞅瞅他,「不不,遇到子龙这般极品,先生你也辛苦了……灯太亮了。」
孔明掐了掐灯芯,火光微弱下去,周瑜长长的睫毛忽闪了几下,问:「子龙呢?」
「外头呆着。」
「你就带了他一人?」
「子龙一人尽够了。」
周瑜轻轻叹息:「你当真不怕这是吾诱敌之计?」
「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孔明捉起他的手凑到唇边轻吻:「这句话亮说第三次了。」
周瑜这次真的笑了:「同样的甜言蜜语,先生对多少人说过?」
孔明没有笑,轻咬着那修剪得干净齐整的指甲,他淡淡地道:「除了都督,亮不需对任何人甜言蜜语。」
周瑜失笑:「瑜该说荣幸?」
「都督不信?还是都督不愿相信?」孔明深深地看着他,那目光深沉而冷酷,几乎是下意识地,周瑜的身体向后一缩。
孔明加重了臂上的力道。
若无其事地又追了一句:「或是不敢相信?」
周瑜小小地扬了一下眉。
——他反击之前习惯性的小动作。
孔明猛地将他一拉。
突如其来的眩晕轻易瓦解了周瑜将出口的反驳,待得那阵眩晕过去,周瑜才发现自己整个人倒在孔明怀里,青年的手温柔至极地轻抚着他的脸。
毫无疑问,自己被摆了一道。
「都督……」孔明的声音恍若叹息,「你明明知道的……」
周瑜回答:「孔明是聪明人。」
这是第一次,周瑜唤他的字。
孔明回应得很快:「公瑾也是聪明人。」
「所以吾一直认为只是偶然。」
「一次是,两次是,三次就不是。」
能让聪明人甘心当傻瓜的理由幷不少,但也绝对不多。
周瑜沉默了好一下,再次露出的笑容变成了苦笑:「哎哎,孔明,你还年轻……」
没让他说完,孔明低下头去,轻轻吻上他的唇。
蜻蜓点水般的轻吻。
「故讨逆将军去世的时候,比亮现下年轻数岁。」
周瑜看上去很想抬起手来掩住脸翻个白眼,结果最终只是闭上眼睛呻吟般叹了口气:「别提伯符……」
「亮只是提醒都督,年少轻狂这种借口不适用于诸葛亮。」
「那你要我相信什么?」
「相信亮的心。」
周瑜睁开眼睛微笑,稍稍抬起手,食指指向孔明的胸口:「哪颗心?野心?还是贪心?」
孔明没有回答,却道:「都督曾与吾谈到子龙。」
周瑜等待孔明说下去。
「都督称赞子龙少年英雄,举世所稀。吾也认同都督之言,认为能得子龙,夫复何求。」
「但是?」
孔明没有立即回答,却抬起手,徐徐解开周瑜颌下的缨,旋即拔笄取冠,周瑜懒怠动弹,便由得他去。不一时,发髻散落,黑发流水般滑下肩头。
孔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
「都督……」他道,「子龙是每个男子的梦想,而……而都督你……」孔明的脸上第三次露出那种苦恼又迟疑的神色,带着莫可名状的些微焦躁,那双平日里总是精明内敛的眸子合拢又睁开。
「都督。」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周瑜,喃喃地道,「你就像每个男人少年时幻想的初恋,又美丽,又骄傲,艶若桃李,冷若冰霜,那么遥不可及、高不可攀,却又让人……魂牵梦萦…欲罢不能……」
「……听起来像是在嫌弃吾脾气不好……」
孔明将脸埋在他的颈间笑得双肩颤动,随即指控:「都督你真是不解风情……」
「你那首抄袭曹操的情诗也风情不到哪去。」
「胡说,吾那首可是原创。没有风情是都督你偏心,据说故讨逆将军写个『卿卿吾爱』你都赞其『文采飞扬』。」
周瑜懒懒地闭了下眼睛,含含糊糊地反驳:「孔明你若号称『卧龙霸王』吾也会赞你文采飞扬……」
孔明站起身,旋即弯下腰,将周瑜打横抱了起来。
周瑜闭着眼睛夸奖:「力气渐长啊先生……」
「因为都督你瘦了。」
吐在耳边的呢喃柔情似水,孔明徐徐为他宽衣的时候,周瑜闭着眼睛抬手。
全然靠着直觉摸上孔明的脸,然后一径往上,有些笨拙地替他解散发髻。
「叮」的一声,竹簪落地。
孔明的发丝瀑般披下来,拂上周瑜的脸。
仍旧闭着眼睛的周瑜噙笑低喃:「好痒……」
孔明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拂开散落到周瑜脸颊上的发丝,语言在此刻成为多余,发丝交缠,一如肢体。
细微的喘息渐渐变为断断续续的呻吟。
月光自帐顶上悄悄流过。
分不清是欢愉还是痛苦,周瑜美丽的脸微微仰起,孔明便满是眷恋地咬上他白细的脖子。
「都督……」孔明突然出声,变得沙哑的嗓音里满是挣扎压抑,明知不该出口的话,却不知为何无法控制,「别去……」他低低地道,「别去西川……回去……都督…回去……」
一直没有睁开眼睛的周瑜冷淡地问他:「你在害怕什么,孔明?」
青年满是爱怜的脸上蓦地掠过一丝痛恨:「周瑜……!」他第一次当面直呼他的名,突然加重了侵犯的力道,意料中那人皱起眉头低吟了一声「好痛……」
「周公瑾…周……都督…你为何总是这般……」带着恨意的声音终究渐渐低下去,化作一声长叹,「这般……拒人于千里之外……」
周瑜终于睁开了眼睛。
即使在这种时候,他的眼睛依旧清澈。
他看着孔明的眼睛,那双素日里从容睿智的眸子里欢愉与痛苦死死纠缠。
「孔明。」周瑜轻轻地唤他,「你明知天命不可更改。」
「你也明知吾能……」
「保命的法子留着自己用就好。」
孔明突地恼怒起来:「吾求你也不成?」
「那吾若求你来江东呢?」
孔明一怔。
周瑜看着他道:「若吾现下求你来吾江东共保吾主,你意如何?」
孔明半晌无语。
周瑜似笑非笑地看着他,淡淡地道:「若是十年前…依着吾的性子,孔明你大概早已身首异处了吧……」
脑子里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
小小地打了个呵欠,周瑜伸手攀上孔明的脖子,低声笑道:「春宵一刻值千金啊,孔明……」
「……都督,你这是在诱惑亮吗?」
「吾是好心提醒你,算算时间子敬大概天亮就会到了。」
不觉失笑,再次落下的吻,雨点般轻柔。
再也无法开口。

黎明前的黑暗似乎总是格外令人难以忍受。
抱着枪席地而坐,赵云蜷缩起双手小小地呵了口气,四下里一片寂静,间或远远走过的哨兵幷没有不识相地靠近。
难道这也是周都督事先安排好的?
军师自锦囊中取出那幅素绢放到火上的情景历历在目,看着绢上逐渐显露的字迹,那一刻赵云只觉天旋地转,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
全然无视他的惶恐惊骇,孔明面无表情地任由火舌升腾,一切转瞬化为灰烬。
赵云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蠢材,但对于军师和周都督,他却觉得自己从头至尾一头雾水。
身后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慌慌张张地回头,孔明正缓步走近。
「军师……」
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孔明低声道:「走吧……」突又想起了什么,转向赵云,「子龙可想看上一眼?」
赵云一呆,缓缓摇头。
孔明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笑意,喃喃地道:「也罢,不见也好……」说着脚下忽的一个踉跄,赵云吃了一惊,赶紧扶住,却见他皱紧了眉,似是颇有痛意。
「军师?」
「脚扭到了……」孔明喃喃地说了一句,「子龙,背吾吧。」
「……」

赵云后来偶尔不免会想,若他背负军师深夜自吴军营中潜逃成功的事迹能够宣扬出去,不知是否能如长阪一役般令人津津乐道?不过唯一可以确定的是,这种不名誉的事军师是绝对不会允许它泄露出去的……
孔明幷不轻,所以赵云深一脚浅一脚踩在山道上的时候也确实觉得有些吃力,但这幷不代表他会因此产生错觉。所以当一滴水珠跌到他耳后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停住了脚步。
孔明冷淡至极地问他:「走不动了?」
「军师……」
「想问什么?」
「周都督他……」
「回到荆州后就可以准备纸钱了。」
「那你刚才是去干什么?」
「收债。」似是完全没有听出他语气中的些微恼怒,孔明突然在赵云耳畔笑起来,「你该不会以为你家军师我会替人做白工吧,子龙?」
「啊呃……当然……」
「不过吾一向乐意别人为吾做白工。」
汗:「军师圣明……」
「还有问题吗?」
「……你不难过吗,军师……」
「难过?」
「周都督……」
孔明将脸靠在他肩上笑了。
「子龙。」他道,「那个男人活得自由而精彩,只有遗憾,没有悲哀,何必为他难过。」他眺望着那昼夜交替处渐渐染开的白边,远山上,已是晨光曦微。
「你难过吗,子龙?」
赵云没有回答,孔明揽紧了他的脖子,突然低低地笑出声来。
这一次毫无疑问,那滴水珠顺着脖子滑进衣襟。
孔明的声音在清晨浓浓的雾中有如叹息:「那么……吾允许你,死在吾前面吧,子龙……」
心下一片茫然,赵云在那个时候幷不明白,能在爱人之前死去,是件多么幸福的事。


尾声

刘备最近的心情很不错。
因为军师的心情不错。
每日里不但处理政务速度超常,种种对敌的阴谋诡计更是层出不穷,形势一片大好的情形下,连时常扰人清梦的琴也弹得少了。
荆州上下一片欢欣鼓舞。
赵云有时候不禁觉得,那一夜是否只是自己在做梦。
那日孔明独自在后园抚琴,一曲终了,赵云小心翼翼地蹭过去,将手中的长衣披到他肩上。
孔明突道:「子龙。」
「啊?」
「吾的琴弹得如何?」
「呃……」
赵云的表情变得有些尴尬,孔明没有追问,却自顾自地笑了起来。
「像弹棉花是……」
「军师!军师!快看看谁来了!」
刘备欣喜若狂的声音伴随着轻快的脚步声急速行近。
赵云回过头去,孔明拿起羽扇站起身来。
被刘备拉着手一路行来的男子冲着孔明嘿嘿而笑。
毫不陌生的面容。
却似乎全然陌生的笑容。
全然无视赵云一脸掩饰不住的惊疑,以「凤雏」之名与「卧龙」幷称于世的男子眯起一双怪眼看着孔明:「恭喜你呀,孔明。」
孔明微笑着反问:「何喜之有?」
庞统发出一阵怪笑,荫间的鹊鸟被笑声惊起,扑翅振飞。
庞统笑得上气不接下气:「高兴吧,孔明?赤壁的火焰,熄灭了啊……」
赵云正倒了杯水奉予刘备,手一颤,水杯当啷一声摔得粉碎。

(完)




[楼 主] | Posted: 2007-07-31 20:26 顶端
mxnh



级别: 校尉
精华: 0
发帖: 148
沙场经验: 1261 点
纵横通宝: 1042 两
贡献值: 0 点
明堂之令: 0 枚
在线时间:539(小时)
注册时间:2007-01-07
最后登录:2010-09-07
查看作者资料 发送短消息 推荐此帖 引用回复这个帖子



唔,不知该说什么好~可爱的都督,可爱的军师,可爱的鲁肃,尤其可爱的子龙~
很好的一篇文,可是,可是,可是这两只就只有这种结局吗?
555555555555555,谁能推荐几篇这两只喜剧结局的文来缓解一下情绪啊~

[1 楼] | Posted: 2007-07-31 21:44 顶端
elf001





级别: 禁军统领
精华: 0
发帖: 582
沙场经验: 2756 点
纵横通宝: 9516 两
贡献值: 0 点
明堂之令: 0 枚
在线时间:399(小时)
注册时间:2007-06-16
最后登录:2010-09-05
查看作者资料 发送短消息 推荐此帖 引用回复这个帖子



伦家的都督。。。。。。
[2 楼] | Posted: 2007-07-31 22:24 顶端
夜雨潇潇



级别: 禁军统领
精华: 0
发帖: 395
沙场经验: 3103 点
纵横通宝: 17231 两
贡献值: 0 点
明堂之令: 0 枚
在线时间:801(小时)
注册时间:2006-08-01
最后登录:2010-08-19
查看作者资料 发送短消息 推荐此帖 引用回复这个帖子



好喜欢大人笔下的都督!
不过可惜到最后~~~不是一个幸福的结尾!!!

[3 楼] | Posted: 2007-08-01 11:39 顶端
yongyuan





级别: 提辖
精华: 0
发帖: 28
沙场经验: 623 点
纵横通宝: 8118 两
贡献值: 0 点
明堂之令: 0 枚
在线时间:40(小时)
注册时间:2007-07-28
最后登录:2010-08-01
查看作者资料 发送短消息 推荐此帖 引用回复这个帖子



最后一句不太明白,谁能解疑一下???
[4 楼] | Posted: 2007-08-01 12:20 顶端
mxnh



级别: 校尉
精华: 0
发帖: 148
沙场经验: 1261 点
纵横通宝: 1042 两
贡献值: 0 点
明堂之令: 0 枚
在线时间:539(小时)
注册时间:2007-01-07
最后登录:2010-09-07
查看作者资料 发送短消息 推荐此帖 引用回复这个帖子



最后么?个人理解就是都督抛弃孔明去会他家伯符了~
[5 楼] | Posted: 2007-08-01 16:26 顶端
凝筝





级别: 提辖
精华: 0
发帖: 16
沙场经验: 704 点
纵横通宝: 8597 两
贡献值: 0 点
明堂之令: 0 枚
在线时间:76(小时)
注册时间:2007-07-30
最后登录:2009-03-02
查看作者资料 发送短消息 推荐此帖 引用回复这个帖子



最后“赤壁的火焰”就是暗喻公瑾啊
火焰熄灭便是都督那啥了……泪

[6 楼] | Posted: 2007-08-01 17:44 顶端
梓梓



级别: 荣誉会员
精华: 10
发帖: 423
沙场经验: 6147 点
纵横通宝: 9493 两
贡献值: 0 点
明堂之令: 0 枚
在线时间:1218(小时)
注册时间:2006-07-01
最后登录:2010-09-07
查看作者资料 发送短消息 推荐此帖 引用回复这个帖子



本来作者很可爱的文笔,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虐心。
看到军师和都督最后的私会,看到军师趴在子龙背上笑着哭,眼泪都差点出来了。
“吾允许你,死在吾前面吧,子龙……”,所以,军师就一个人孤零零地走到了最后。


梓可成书,寄语怀之情不尽;
青亦相随,羽轻心甘重浮生。


[7 楼] | Posted: 2007-08-01 18:57 顶端
sanlianry



级别: 禁军统领
精华: 0
发帖: 287
沙场经验: 3934 点
纵横通宝: 4280 两
贡献值: 0 点
明堂之令: 0 枚
在线时间:349(小时)
注册时间:2005-11-29
最后登录:2010-08-20
查看作者资料 发送短消息 推荐此帖 引用回复这个帖子



周瑜就是华丽如火焰的传奇人物!当年就烧得曹公只能引军北还~~~

再看一遍,大赞此文啊!人物自然,文藻流畅,风流就该是这样!

稀饭稀饭~~

[8 楼] | Posted: 2007-08-01 18:59 顶端
昭雪33





级别: 禁军统领
精华: 0
发帖: 164
沙场经验: 3018 点
纵横通宝: 8348 两
贡献值: 0 点
明堂之令: 0 枚
在线时间:329(小时)
注册时间:2006-06-15
最后登录:2010-06-11
查看作者资料 发送短消息 推荐此帖 引用回复这个帖子



最近有这么多很棒的瑜与亮的同人文,幸福啊...
为什么我看每一篇文里的都督都那么稀饭呢??
特别再赞一下本文的文笔,悲喜相间,最后戛然而止,让人心里百感交集啊.

[9 楼] | Posted: 2007-08-01 22:21 顶端
<<   1   2   3   4  >>  Pages: ( 1/4 total ) 
纵横道| 纵有千古,横有八荒,所行道也。 -> 『故国神游』




Powered by PHPWind v4.3.0 CE Code © 2003-05 PHPWind  skin design: zonghengdao.net
Total 0.033630(s) query 6, Time now is:09-08 09:17, Gzip enabled
鄂ICP备05015257号

You can contact us